来源 | 猫师姐在美利坚(ID:maoshijie_usa)作者 | 猫师姐
少儿编程，趁着禁奥之机异军突起，似乎有望染指少儿培训的半壁江山。几乎每一家机构都在标榜自己师资力量强大，管理规范，更给出后期贴心服务、自由退费等等保证。 然而事实是不是如此呢？ 2018年9月，一位朋友介绍我去一家少儿编程培训机构做兼职。
因为这家培训机构号称某做英语培训起家的上市公司投资，我也一直对教育行业很有兴趣，多年学的专业知识、读的博士学位不想浪费，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我开始在这家机构做兼职老师，进行网络授课。 随着一波又一波禁奥的大浪袭来，编程越发火爆。可是你知道不，你孩子对面坐的是什么人？ 首先，机构其实无法保证急速扩张下的师资力量。
每一周都有新老师加入，可是老师们在讨论群里提出的问题却让人不忍目睹。
有老师在教图形化编程时问，为什么图片的坐标不能设置成屏幕最下方的坐标。
为什么？因为图片不是一个点！它有长度有高度！它的坐标是图片的中心！
我忍不住叫来8岁的女儿（因为她也对编程有兴趣，我教她scratch的时候讲过坐标的概念），指着屏幕上被提问的页面问：你知道为啥这个图片的坐标不能设成坐标轴最下方的坐标吗？
小姑娘看我的目光像看一个傻子：这图片不是长方的吗？？
瞅瞅！8岁！
还曾经来过一位老师，被介绍是幼师出身。私下里立刻有心直口快的同事嘀咕，能哄孩子就能来上课呀。
家长们可长点儿心吧！ 水平高一些的老师，就会有人来无休止地劝说希望增加学生增加课时，周末连续排10节课是家常便饭，喝水吃饭上厕所都得盯着表。
你当老师是机器啊？机器长时间高速运转还得停下来检修呢！
就是因为好老师少，遇到好老师的学生家长都不愿意换，机构又想拿好老师招徕学生，简直恨不得老师真是7*24小时的上课机器。
在这种劳动强度下，还能考虑课程质量吗？ 其次，试听的时候是大爷，交完钱是孙子，谁闹得狠管谁。
为什么可着闹得狠的管？因为他们已经交钱了，怕他们退费。
如果真的教得好，还怕学生不来吗？为啥还怕退费？
首先啊，能扛把子的老师没几个，而退费退不起。有很长一段时间，机构向学生收的学费还不够付给老师的课时费，此外还有要付给管理人员的工资和销售的提成。这就要靠新生的学费来填补海量营销的成本，如果没有源源不断的生源，再出现退费雪上加霜，资金流就会断裂。
啊，多么熟悉的味道！前有P2P，后有健身房。
那么这个雷，什么时候会爆呢？
其实今年6月中旬开始，已经开始出现课时费延误发放的情况。老师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正是因为对机构来说退费退不起，向家长承诺的退费自由就很难做到。

我有个师妹因为通情达理、不作不闹而被机构无视，最后忍无可忍铁了心退费。因为她的退费，我6月份的课时费直到7月底也没有发放，询问过负责人多次，都直接被要求去劝师妹回来继续报名。
这不就是“连坐”吗？商鞅变法的时候搞过！

本来老师们是因为对自己工作的机构有信心，才会推荐亲友来报名。也是这样的口口相传，才为机构带来良好的口碑。

如果因为亲友退费出现这样的“连坐”，试问哪一位老师还会推荐自己的亲友来报名？
家长们难道能笃信，当自己的孩子出于不得已要结束学习、选择退费的时候，就能顺顺利利地把钱拿到？

为了钱，连口碑都不要了，也不打算持续发展。真棒！

大概又有人问了，你说你教得好，还说机构本来好老师也没几个，为啥又被解雇了呢？ 首先呢，机构对“好老师”的定义和我们普通正常人不一样，他们的“好老师”不是教学质量好的老师，而是能源源不断接新学生、新课，弄来报名费的老师。

我因为要为现有的学生负责，要保持上课质量，已经多次拒绝新学生和新课的安排。
无论别人如何，我从来不连续上超过3个小时的课，这样才能保证头脑清醒，把握住学生的思路变化。
此外，我不愿受课时费的胁迫去劝说师妹，同时还多次催要6月份课时费。或许怕我联合其他老师一起维权，公司人事将我从排课群和老师群里移除了。除此之外再想不出有什么别的解释了，明明很多早就离职了的老师也都还留在群里嘛。
其实，该来的早晚会来。

 

最后，还有课程设置的问题。

机构为了招生，才不管孩子适合什么，怎么做到因人施教，量体裁衣。准则只有一个：迎合家长。
孩子擅长数学，喜欢理科，就告诉家长数学好的孩子最适合学编程了，简直就是天生的编程坯子。
孩子不喜欢理科，看到数学头疼，就告诉家长这种情况就应该学编程，开发逻辑思维能力。
编程是个筐，什么情况都能往里装。

 

我的学生里面在国外生活或者有意愿以后申请国外学校的孩子比较多，国内的信息学竞赛不是他们的唯一出路。

为了弥补机构课程设置的不足，我给自己的学生进行了如下规划：
首先，我传授的是知识而非技术，在我的课上除了编程语言，还融合了数据结构、编译原理、操作系统、计算机组成等等大学专业课程的知识；
其次，无论是学习Python还是学习C++的孩子，我都会带他们参加美国USACO的比赛，一方面提升自己的编程能力，另一方面为以后申请美国学校增添砝码。
事实上，我已经和几个学生家长沟通过做好准备今年11月份参赛。只是有些抱歉了，不能带着这群可爱的孩子们继续走下去了。 
说到这里，大家或许能得出自己的结论了：少儿培训，做的究竟是教育还是生意？网课的形式打开了教育均衡的大门，让孩子们不受地域限制都可能接触到高质量的教育。下一步，该研究如何减少生意模式下带来的人祸了。为人父母，我们总说孩子是未来，孩子是希望，愿意给孩子最好的东西。为了孩子能接受最好的教育，即使是再清贫的父母也不吝一掷千金。
从事教育行业却只把它当做生意来做，这是对孩子最大的恶意。
选择揭开冰山一角，无非是想让更多家长看到背后的黑，让每个人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本文原标题《少儿编程，你的孩子对面坐的是谁？》，作者猫师姐，一个在美国的妈妈，计算机科学专业女博士。转载请向作者申请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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